第 9 章

“所以说，现在你是个在逃的杀人犯了？”狄恩弄清了前因后果以后，好整以暇地坐下来开始发问。

“不！不！不！我没有杀人！我是被冤枉的！”洛奇最怕的就是被误会为杀人犯，谁会收留个杀人犯呢？连自己的舅舅舅妈都没能例外。

这一点，善于察言观色的狄恩当然很确定，这个男孩天真软弱，根本干不出那么穷凶极恶的事情来。不过面色上却是高深莫测的云淡风轻。

据说亨瑞在大张旗鼓地找他那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，又突然失了踪的表妹，联想到洛奇扮的女装，心中肯定，八成是这小子了。

“等下了船你马上走，在船上这段时间不准再招惹马瑟尔。”狄恩不愿意多生事端，想了想就做了这样的决定：“好了，你回去吧。”

洛奇听了如蒙大赦，三步并做两步地逃回了自己的床铺。

自从和船长的“亲切会谈”以后，洛奇一直恪尽职守，安分得不能再安分，除了睡觉就是干活。一开始他还很担心马瑟尔再来纠缠，不过说也奇怪，自从那夜以后，马瑟尔连影子也没再出现过，有可能是因为他哥哥也和他谈过了，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尊心受挫，不好意思再见洛奇了。

不过不管是怎样，洛奇都觉得松了一口气。只要挨过这十几天，自己就能到达梦想中的自由之地，去过全新的生活。

狄恩他们的船到达的地点是美国西海岸某个不毛之地。不过自从这里被发现挖掘出金矿以后，想来这里碰碰运气，以期望一夜暴富的淘金者就开始络绎不绝。很显然狄恩他们也是来做这个打算的。

这个近几年才开始崛起的小镇被当地人称为“黄金镇”，条件是显而易见的艰苦，风一吹就是让人睁不开眼的漫天黄沙。

船队住在一个简陋的小旅馆内，这已经是当地条件比较好的了，起码还算干净。

黄金镇上的娱乐也是少得可怜，只有相隔较远的几间零星的酒吧，里面龙蛇混杂，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。

这个镇子的周围都是沙漠和荒地，虽然洛奇很不喜欢这里，但一时也没机会离开。他被迫离开船队以后，身无分文，不得不快点找个营生来养活自己。

这个鬼地方除了挖矿的就是卖酒的，洛奇考虑了下，决定去酒馆试试。由于他穿着女装，所以酒馆老板以为他是女孩子，马上就留下了他当服务员。这种地方根本没有几个像样的女人，长期性饥渴的男人们能把母猪看成天仙，何况眼前这个小妞还长得这么标致。洛奇不想失去这个赖以保命的工作，私心地没有说出真相。

自从遇到亨瑞以后，洛奇就一直情非得已地扮着女装，简直像种诅咒。眼前的困窘和在亨瑞身边的优渥是天壤之别，意志力并不坚定的洛奇在内心也常常在动摇，只是那最后的羞耻心一直让他抵抗这种意识。

“喔哇……哈哈……”酒吧里此起彼伏的口哨和怪笑声让洛奇感觉很不自在，这些盯着他的目光简直像要吃了他。

“放松点，没事的。”酒吧里之前唯一的吧女蜜雪儿看出了洛奇的紧张，很不以为然地笑道。洛奇敏感地觉得那笑里有轻视和嘲讽的味道，也许还有一些嫉妒。

说实话，蜜雪儿本人根本配不上这个甜美的名字，她的皮肤很粗糙，暗淡泛黄，身子骨也是五大三粗的，淡金的头发也因为没有打理而分叉，胡乱地用一条破布挽起来。

总之，这是个不修边幅的女人，但是在这个地方，她像个女明星一样受欢迎。现在来了洛奇这个真正的美人，她也不由得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。

洛奇看着那些人肮脏破旧的穿着，粗鲁下流的谈话，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习惯这种生活。

“我在这里也是个异类。”洛奇暗自想道，联想起以前亨瑞的上流圈子，洛奇觉得自己既无法融入有钱人，也和这个小镇的人们相处不来，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让他有些灰心。

但是蜜雪儿却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，不时地和周围那些粗汉调笑，甚至那些人摸她的*她也并不当回事情，只是轻佻地呵呵笑着，她这样子简直像个站街的妓女。

“小美人，来喝一杯吧，我请客。”一个高大的光头男人一把把洛奇抱上了他的大腿，从他身上传来一股臭烘烘的味道，他一定是很久没有洗澡了。

其它男人看到同伴的行径，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了，不但不阻止，还在一旁起哄：“亲一个！亲一个！”

光头男人听到了起哄声，哗众取宠地就想把他那张臭嘴往洛奇的嘴唇上伸去。他的力气很大，洛奇怎么也挣不脱，一时情急地顺手拿起吧台上酒瓶子猛地一敲。

“啊……”光头男人没想到对方的反抗会那么激烈，那瓶子敲在他头上发出“咚”地一声闷响，他感觉眼前金光四起，失去了平衡。他一摸，鲜血流了出来。

洛奇看到对方流血了，才意识到自己出手太重了，他害怕起来。

不过关于这点，他显然是有点多虑了，在这个三不管的地带，杀了人都没警察来，打架斗殴出点血更是家常便饭。

“哇吼吼……”周围那些人又开始看起热闹来，不少人还朝躺在地上的光头比起了中指：“桑姆，看来你惹毛这只小野猫了……”

光头受不得激，看起来有些恼羞成怒，听到动静的蜜雪儿走过来了。她一看这个场景，指着洛奇的鼻子就骂：“小婊子！想在这干就别装矜持！”说着一边扶起了光头，一边安抚他，总算让酒吧恢复了正常。

洛奇也有点被吓到，虽然心中委屈，但还是拿出扫帚把地清扫干净。老板听说了这件事情以后也把他骂了一顿，并告诉他砸掉的那瓶酒的钱从他的工资中扣。

倚在门边的蜜雪儿幸灾乐祸地看着他。

洛奇忙完了所有的事情，躺在一张稻草褥子铺成的小床上，再一次有了迫切想逃离这里的念头。这地方让人无法忍受，甚至比起以前在舅舅家里还不如，看来自己的理想生活还要继续寻找下去。

洛奇带着这种念头坠入了梦乡，梦里自己看到了一个像伊甸园般完美的地方，有温暖的阳光，美丽的花园，诱人的食物和奢华的摆设，里面的一个穿黑袍的人向自己伸出了一只手，洛奇感觉到他的宠爱的目光，但是却看不清楚他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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